jl01 2008-2-1 08:43
[原创]七待相逢
用七个月的时间来忘记一个人。
眼睛。用眼睛看到的现实来提醒自己的执著形单影只。
微笑。用微笑的表情来隐藏重新归来以为会得到然而却没有的失望。
他,和我,坐在华丽幽雅的咖啡馆。两个分开的世界让我们有了长长的距离,不再需要像当初一样,站在寒冷的街头,握对方的手,取暖。然而,我怀念它。就像,我怀念他一样。他用右手的手指轻轻夹住一根烟,用左手为我加了一些伴侣。修长的手指,微白的骨节,夹烟的时候,指间的稳定一如他的眼神。是这样一个危险笃定的男人,注定要输掉全局的付出。
我要结婚了。他吐出一口烟,轻轻说。哦。那该恭喜你。我扬起嘴角,笑笑说。他前倾的身体往后一靠,呵呵一笑。离离,别那么骄傲,你为什么总是要表现得那么理智而聪明?这也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妥协的原因。我的心紧紧一缩,总以为棋逢对手会让他感到兴趣,没想到原来是我自己一直在明处挣扎,而他扎营驻寨,永远冷静地旁观我做作的坚强。真巧,昨天刚刚也有人向我求婚了。在抛出最后一枚棋子的时候,我感觉到自己内心多么的虚弱,如果不是所爱的人给的,那么再美再长久的承诺又有什么意义?我忽然有点发冷,指尖冰凉。我想起从前的他,轻轻拉起我的手,放进温暖的大衣里,心室上。我忘记了什么是幸福,许久以前,也许是曾经有过的吧。哦,是吗?没想到,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,兜了一圈,又回到自己的圆心。他轻弹了一下烟灰,就像他轻易挥去昨日一样。我的眼角一下子泛潮,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异,爱情永远只在他的指间,收放自如,于我,却是手心里的掌纹,深如刀刻。借上卫生间的时候,在咖啡厅的阴暗处,打了电话给阿柯。“柯,我做不到。你说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要结婚了就可以让自己重新开始。可是不行,他总是先我一步。柯,我很难过。”哽咽着声音,我把手机埋在纠缠的发丝里。手机另一处的她,声线慵懒。“离离,那你就告诉他你还那么爱他,要不就忘了他,要不就忘了自己。”我不知道一场火的燃烧是否需要勇气,我只知道,我是那么的不甘。重回位置的时候,他正在接电话。脸上的温情如昨,暗藏着可以转瞬成灰的冷静。他说“嗯,知道了,我很快就回去,泡好茶乖乖等我。”然后,合上手机盖。“你又在哄谁了?”我嘲弄说道。他轻轻眯起眼睛,看了我很久,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,然后眉角一扬。“离离,一个女孩应该懂得什么时候傻一点,感情里有些东西本来就都是彼此相互自欺的,能让人哄的女孩子才会幸福。”我不语。端起杯,喝了口咖啡,发现在我离开的时候,他帮我换了杯热的。滚烫的咖啡顺着咽喉进入身体,一点点地渗出汗意,皮肤上,眼睛里,内心里。用杯子挡住一半的视线,看着他。黑栗色的头发,双眼皮,笔挺的鼻梁,薄薄的嘴唇,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有着令人看不见阴霾的灿烂。他的脸上有一种心不在焉的寥落感觉,在人群之中犹甚,却反而于喧哗的俗闹中衬出他的个性。他是个永远倦于承诺的男人,承诺于他不过是儿时的过家家似的把戏,谁规定一定要毕恭毕敬地一路实现下去呢?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,离开或者拥抱都是自己的决定。那时候,我一心一意地想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他。当初我以为任何一个男人都应该是会被我那种绝对痴情感动的,然后把爱情攥在手心里。原来不是的,他始终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像杂技里玩转碟一样在指尖上转来转去,而现在他终于要把另一个女孩的爱情攥在手心里了,不是我,不是我的。我突然再也无法在他面前呆上一分钟了,抓起一边的背包,只说了声再会吧。便瞬间消失在他也许惊愕也许坦然的目光。像一个仓惶出逃的难民,拖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,那应该是我的最后的尊严。
第二天,我接受了冲的求婚戒指。冲轻拉过我的手,把它缓缓套上我的无名指。说这世上再没有一双手配得上这一枚戒指了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哭了,像个孩子,放声大哭。那时候他对我说过同样的话,他说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双手能比我的手更配带戒指了。说这句话的人没有给我带来我想要的承诺和未来。而真正给我这个戒指的人,却是冲。我的哭泣让冲措手不及,他以为我是喜极而泣。便满心欢喜地抱紧了我,在他宽厚的肩膀上,我用泪水埋葬了一个梦想。我哭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,一个女人是可以在深爱她的男人面前放肆的哭,这也是一种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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