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19890608 2007-12-24 20:26
《锦官皇城》18
第九章 水若无情 何以载花飘
逐渐入夏的天气,山桃花早已凋谢,只有锦官大殿后庭湖旁的一株,枝叶繁茂的空隙中还残留着几片淡粉,偶尔坠香湖中,逝水无痕。
苏幻拖着李云鹏歪斜在山桃树下,难得一株啊,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是何其不易,一直应姐姐叮嘱躲在后庭的苏艳,看着姐姐苏幻吃力的举动,樱唇也开始颤巍巍地抖动起来。苏幻凝神聚气休养了片刻,才动手封住李云鹏几处穴位护住心脉,又引真气顺任督二脉灌入生死要穴。真气在李云鹏体内游走,通遍全身,只见李云鹏天灵之上紫气盘升,面色忽明忽暗,忽地一口鲜血喷出,苏艳忍不住跑上前来,惊道:“大姐,你要做什么?”
苏幻稍缓气力,抬手牵住妹妹苏艳的手将其拉近自己身旁:“艳,我刚刚用了殊途同归的招式已经元气大伤,可是没想到宫神的功夫竟如此了得,怪不得爹爹到最后也对此心有余悸,若不是他身上本来有伤,体力不支,今日锦官便已落入他手。”
苏艳皱起眉头,嘴唇动了又动才发出声音道:“姐姐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苏幻点点头,不忍再让妹妹说下去,于是接过话来道:“我要度功力给云鹏,让他执掌锦官。”
“可是……姐姐……你这样会死的……”
苏幻抚着妹妹的手,苍凉之态沁透了后庭湖水“若不如此,我们如何抵挡洞仙居的再次来袭?”面对姐姐苏幻坚决而绝望的眼神,珠泪涟涟,苏艳的樱唇已在不觉中咬出血色,她知道她们必须大局为重,她也知道她们将要面临的结局。都说莫要生于帝王家,可是她们生在江湖,执掌锦官又和帝王之家有什么不同呢!放弃锦官,那就是助纣为虐,造成生灵涂炭,又于心何忍……苏艳双手抚面呜咽着跑开去,苏幻望着妹妹苏艳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亭阁之后,这是最后一眼,她要刻在心里。
回神转目,李云鹏的气息已步入平稳,苏幻掌心抵住李云鹏后心,真气如水缓缓流向李云鹏全身。青丝残落似染风霜,花木凋零问水无情。李云鹏渐渐清醒,感觉股股暖流孕育五内,在舒服的同时也骤然惊醒。却听得身后苏幻轻声道:“平心静气,否则你我均难以保全!”这声音落入耳畔,缥缈的如同轻风撩动云纱。
天边逐渐布满红润,夜色开始爬上云端,新月如钩,却钩出了几许悲伤。清凉的月色铺在湖面上,水的波澜反射起晶亮的光,映在白衣之上是那么惨淡,就像灵魂出了窍,周身都是深幽幽地。随着真气融入体内,李云鹏的伤势也愈合起来,穴道渐渐冲开。苏幻将最后一缕真气送过去后身子便瘫软下去,李云鹏感觉到那双手无力的在自己的脊背划过两条线,急忙转身伸手搀扶,在这一刻,李云鹏终于忘记苏幻是锦官城的城主,每次到肩膀又缩回的手,终于扶住了那个与世间其他女子肩膀一样柔弱的肩。
苏幻倒在李云鹏的怀里,却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,青丝已成雪,容颜已老去,可是这笑却无比释然开来“鹏,从此刻起你便是锦官城的王……”说着苏幻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玉雕琢的令牌塞入李云鹏手中。李云鹏咬着牙关,半天才吞吐道:“……为什么……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……”
“我很累……我真的很累……艳和锦儿请你帮我照顾她们……就算我自私吧……”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可此时李云鹏的一珠泪落在苏幻眼睛里,是那般滚烫灼热。“你知道,你知道我争取这一切都是为了你,而你却离开还把一切留给了我……这不公平啊……幻……”李云鹏泣不成声,而苏幻已经长眠。
江山——谁与共?还有很多话没有说,还有很多情意没有表白,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?赢得天下却失去了你,又有何意义?
廊亭暗处,苏艳扶在一袭蓝衣上哭泣,忍也忍不住凄凉的哭声在夜色中掀起波澜,沈如笑追宫神不着,便返回身来,此时他深深地垂着头,双手插在胸前,手中握着剑,茫然地望着山桃树下后庭湖旁的一双碧人依偎难舍。他了解李云鹏的心情,因为他们是兄弟,得来的不是自己所求的,失去的却是自己一切寄托,那种彷徨,是无边无际的,感情一瞬间被冰封,听到心死后的沉闷坠落声。
翌日清晨,李云鹏带着苏幻离开,一连消失了三天,这三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沈如笑和苏艳也全然不知,而沈如笑来不及伤感便开始为另一件事情奔波,那就是夜魑等人。漫漫大漠,杳无声息,按预算的时间他们应该早已到达锦官多日,可是如今却只听闻他们被洞仙居逼入大漠死海,着实令人担忧。沈如笑天天躲避着洞仙居在大漠边沿一带寻找,并做下记号希望可以为夜魑等人引路,但迎来的只有狂沙,不见人影踪迹。
苏锦被夜魑半拎着向前爬,舔着干裂地嘴唇,只有血腥的味道,雪影不忍抬头去看天空,因为天上只有一轮要人性命的毒日。
“我……我不成了……我走不动了,你放开我吧……”苏锦眯着眼睛,眼泪都已经干涸掉。夜魑仍旧皱着眉,倔强拖着苏锦。雪影道:“不要放弃,我想我们快到了,也许就是明天呢!”
“你每天都这么说,可是连个墙砖都没看到,你别再骗我了……”
“你不能就这么放弃,你想想你若是放弃了,你的姐姐她们会……”说到此雪影忽然没了声音,是啊,苏锦还有姐姐们惦记着,而她自己呢?一个亲人都没有了,谁会挂念她……迟疑间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,雪影抬头看,是夜魑,那倔强的眼神中多了几许关怀,雪影笑了笑,又是他来安慰她,他总是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出现,虽然不说话,虽然很倔强,那神情却如一股泉水润泽着她的身心,雪影将手放在夜魑粗糙的手掌里。
夜魑的另一只手忽然一沉,回头看去苏锦已经趴在了黄沙中,苏锦不会武功,自然不如习武之人支撑的久,这些天对于苏锦来说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若不是夜魑和雪影一直生拉硬拽着她,她早已化作茫茫沙漠中的一堆白骨。夜魑皱着眉头扶起苏锦,马血在刚才被苏锦喝下了肚子,而此时雪影和夜魑相互望着一脸的茫然,好在天色渐渐暗下,沙漠的热度弱下来,否则不出半个时辰,苏锦便没得救了,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?
雪影习惯地抚摸着面上的易容,经过这些天来的暴晒,易容已经逐渐脱落,夜魑曾在一天清晨痴疑地望着她看了许久,而苏锦还没有顾及她的时间,此时夜魑又望着雪影,忽然举起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,雪影不由得张开嘴,嗓子却已发不出来声音,血顺着夜魑的手腕低落到苏锦的口中,苏锦下意识的吮舔着那滴滴腥浓。“不可以……”雪影终于干涩地轻吼一声将夜魑推了出去,夜魑没有反抗,扯下一条烂布在手腕上缠了又缠,雪影狠狠地望着他,“你不能这样不顾后果,万一……”夜魑抬起头望着雪影的眼睛,如一汪水,如果这水可以喝那该有多好,雪影语言又止,不愿说出下面的话,而夜魑明白万一他死了,她们两个女子也将失去生存的斗志。
苏锦还在唇边探索着液体,雪影忽然也举起自己手中的剑道:“让我死吧,你有你的兄弟,苏锦有她的姐妹,而我……你们喝我的血……吃……”话音未落,夜魑已经掠了出去,雪影忽觉眼前发黑,便没了知觉。
夜魑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个女子,不禁叹了口气,惟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,可是他身边现在有两个女人,一个懦弱不知所措,一个要舍生取义,着实让他这个大男人为难,沈洛飞的决定看来并不全是对的,起码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子的决定就是天大的错误。
取过雪影的剑随手一挥将其扔进沙漠深处,又看看远方的天确定不会有风沙来袭,夜魑才起身伸展了一下骨头,像一只猎豹洞悉这周围的变化。忽然眼睛露出惊喜神色。
——叮叮当当——
这是驼铃声吧,夜魑俯地倾听,应该是驼铃声,就是驼铃声,这声音简直可以让人欢呼,他们有救了!
驼铃声向这边来的,夜魑来了精神,纵身一跃窜上前去,这一蹿就蹿出了几百米,商队浩浩荡荡地走过来,夜魑停在不远处观察过去,这是一支有备而来的商队,不仅仅是食物和水,还有压镖的行家,这样的商队是很难靠近的,更何况只有他一个人,可是错过了,下一次机会又不知道何时会来,说不定他们根本等不到下一次机会。想到这里夜魑握紧手中刀,几个箭步向商队冲去。
商队前护镖的镖师起初一愣,但看了半天也只有一条黑影过来,不禁又松了口气,向两旁镖师一递眼色,迅速摆开个一字阵势,夜魑并不想硬拼,他只想要些食物和水,最好还可以有一头骆驼。
镖师见来人身手不凡,又都提起警备,夜魑才越到三丈开外,忽听商队前一声叱咤,一敞胸露怀的汉子提着大刀迎面过来,夜魑心知要交起手来恐怕占不得上风,就算他自己武功再高,但毕竟被这恶劣的黄沙折磨了十多天。见汉子过来,夜魑向旁一让,做了一个[禁]的姿势,示意对方他并无恶意。可是这汉子好像没遇到过强盗一样,鲁莽的不知这道上的手势,追着夜魑举刀就劈,夜魑还是闪身,躲过汉子向前掠去。其余几个镖师见夜魑身形如此轻巧,不由得有些慌神,大吼一声[上],便冲将过来,夜魑发根一紧,心想到这些到底是什么人,完全不懂道上规矩,看来这商队的头子顾他们这些人来肯定是受骗的勾当。虽说这些人不值一提,可此时对于夜魑来说却是很头疼的事情,几个人武功不高,脚下转悠的功夫倒有两下子,转的夜魑一时间眼睛有些发花,这要是在平时,这些人肯定是一刀一个不在话下。可此时却可要夜魑的性命。夜魑本不想伤人,可这几人着实来的招人烦,又不知进退,
忽刀锋从夜魑头顶划过,一丝发尾散落下来,夜魑眉头一皱屈身横刀,将其中一人拨打出去,这一拨似乎用力过大,体力不支,脚下有些发软,才闪开刀锋又来樱枪,这一枪来的很是时候,夜魑凭感觉向外闪身,本想跃起躲过飞来一剑,可几天不吃饭的人却是再也禁不住这么大的折腾,只听[噗噗]两声,夜魑的左肩和右臂便多了两个洞,夜魑心知不好,强忍着纵身跃了出去,这血流的似乎没了疼痛的感觉,只是觉得身上开始凉飕飕。
不可恋战,不如强抢,想到这里,身形加快,瞬间已跃上最前面的一头骆驼,后面的镖师见来人强抢,也簇拥过来,夜魑迅速从其他几头骆驼身上拽过些袋子,用刀砍断连接的绳索,驱着骆驼向沙丘另一端隐去,这骆驼笨拙不如马快,也幸好这商队并无马匹,就连护镖的几个废物也不曾骑马,夜魑不禁感到好笑。马虽然没有可是暗器却横飞过来,夜魑缩头垄背头也不回的跑下来。后面的人见并没有抢去什么,这队并无真才实学的护镖人也怕真的着了黑道,便想息事宁人,却又为了挽回面子而大喊两句:贼人已经退去,我们不要因小失大,中了贼人的道……边喊边劝说商队头子向另一个方向绕道而去。
夜魑听身后声音渐歇才舒了口气,掉转骆驼返回雪影和苏锦处,苏锦才醒来些,看到雪影昏迷一旁,又不见夜魑人影,险些惊得又背过气去,眼睛里挤了半天也挤不出半滴眼泪,吭吭哧哧地呆坐在沙漠上。看到夜魑回来,还带回了骆驼和许多袋子,仿佛看到了救星,踉跄着站起身,歪歪斜斜地奔了过去,在挂在骆驼身上的布袋里翻找了半天,果真不负众望,找到了水和食物,拼命的吃喝起来。
夜魑从骆驼上跃下,脚才站地便是一阵虚软,定了定神才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剧痛,血混着黄沙凝结在伤口旁,滴落在沙子上,又迅速被吞噬下去,掩盖的无声无息,因为一身黑衣,血色也并不明显。上前解开雪影穴道,将一个水袋递上前去,雪影看着夜魑苍白的脸还没有说话,却见夜魑指了指骆驼,又指了指西北方向。雪影点点头,她明白夜魑是告诉她,他们应该去的方向。
沈洛飞牵着马停在沙漠边缘,是进还是不进,若是进宫神对他的怀疑势必加重,若是不进夜魑等人的性命堪忧。身后的风痕剑在微微颤抖,似有泪水滑落下来,这是冰儿在哭泣吗?沈洛飞心如刀割。
“怎么,你要救他们?”身后传来宫神沉闷的声音,沈洛飞顿时神情一缓,微微笑道:“是的义父,孩儿不想让他们死,而且他们也不能死!”
“他们的生死是本座来决定的,难道你想背叛我?”宫神的眼睛如狼一般的闪着凶光,仿佛就在等沈洛飞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而杀之。沈洛飞看着宫神灰暗的脸色,心中不禁叹了口气,这口气叹的不是为他自己,更不是为了宫神,而是为了李云鹏和苏幻。
面上仍然淡淡笑起,笑容中却露出一丝邪气,沈洛飞道:“也许土灵珠已经在他们手里!”
宫神看着沈洛飞的眼眸,心中想这些时日寻找土灵珠不见消息,说不定真的有如沈洛飞所说已经在夜魑等人手上,若是如此只有利用沈洛飞才能轻而易举的拿过来,因为他们不会怀疑沈洛飞,把他当朋友,而且就算此时救出夜魑等人,夜魑等人饱经折磨之后也无力抗衡洞仙居,得到土灵珠再一举攻进锦官,到那时杀这些人更是易如反掌,当前不如卖沈洛飞一个人情,也好收拢人心。想到此,宫神点了点头,拍着沈洛飞的肩膀道:“好孩子,义父若不信你还能信谁,你当真是为我洞仙居着想啊,好,你速速去寻夜魑等人下落,取回土灵珠。”
“遵命。”望着沈洛飞策马而去的背影,宫神又是良久沉思。
大漠上夜魑、雪影一个在骆驼前,一个守护在骆驼后,苏锦坐在骆驼上,双手抱着驼峰紧张地望着远处,真希望每一座沙丘后面都能看到锦官城,可是仍然是茫茫沙海。
沈如笑在大漠边沿转悠多日,也不见夜魑等人的踪影,忽听马后马蹄声渐近,回头看到沈洛飞俱是阵惊喜,迎马驰了过去。
“兄弟,怎么样?找到逍遥山庄了?”
沈洛飞点点头“逍遥山庄庄主早已知道我要找他,并没有难为我!”
“怪不得回来这么快!”沈如笑脸上才露欣喜却又爬上愁云,“你可知道小黑他们……”
“我们往深处找找,按时间来推断他们若是……离锦官城也不是很远了!”[活着]二字沈洛飞虽然没有说出口,却让沈如笑的心里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我们是不是快到了?”苏锦张望着,期盼着。夜魑倔强地跟在骆驼后面,面色越来越沉重,雪影不时回头看着夜魑,每当这时夜魑也抬起头看着雪影,易容脱落后的真面目在烈日炎炎下显得那般憔悴,憔悴的让人有种冲动,要去为她遮风蔽日的冲动,可是夜魑只是看着,然后又垂下头。穴道被暂时封住,伤口却被太阳晒得更加干裂,每走一步,每做一个动作,仿佛都可以听到皮肉裂开的声音,而夜魑的眼神依然坚定如往常。不知道是第几个翌日的清晨,苏锦忽然指着远方疯狂的叫道:“快看,是臭小子哥哥……”手舞足蹈的喊着“我们在这……”雪影也抻着脖子望去,一匹快马夹带着风尘奔他们而来。
苏锦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抱住沈如笑的脖颈不肯撒手。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沈如笑口里哄着苏锦,眼睛却看向骆驼阴影中的夜魑,夜魑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就像一尊雕像。“小黑,你没事吧?”挣开苏锦,沈如笑来到夜魑面前。此时的夜魑怔怔地向前望着,嘴角露出一丝少有的笑意,笑的坦然,笑的轻松,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,沈如笑拉住夜魑的手道,“小黑我们走……”这一拉,身后却似有座山硬是没有拉动,沈如笑简直发了疯,拖着夜魑吼了许久,夜魑倒了,这一倒便再没起来。
血顺着伤口流出,沾了沈如笑满身,苏锦顿时昏死过去,雪影也顾不得苏锦便扑到夜魑身旁,怎么可能?他的身上原来有这么重的伤!这么多天她和苏锦却全然不知,让他照顾,靠他鼓励,就这样走了这些天。夜魑的眼睛仍然倔强的睁着,雪影的泪水顺着夜魑的脸颊干涸在毒日下。沈如笑轻轻地为夜魑合上双眼,窥伺他的伤口已经腐烂,更有甚者露出了白骨,他早已经死去了吧,只为一点信念而撑到现在,在看到沈如笑的刹那便永远地释然而去了。
雪影拉住夜魑的手,这只手粗燥而宽厚,每次在她最需要安抚的时候,这只手都会温暖的递到她面前。怎么就这样走了呢?虽然他没有对她说过一个字,可是她能懂得他的眼神。心碎了,雪影抚住心口,抑制不住的寒气侵袭全身,比她知道沈洛飞是仇人还要冰入肺腑,第一次他靠近她安抚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,可是这次却没有人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,亦没人侧过肩膀让她依靠。
沈如笑抱起夜魑将其放在马背上,又强压着情绪将苏锦放在骆驼上向锦官沉重地走去,归来路,归去人……远处沙丘后面,一袭青衣的沈洛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调转马头隐没了身影。
azhazha512 2007-12-24 22:27
谢谢楼主的分享
azhazha512 2007-12-24 22:29
谢谢楼主的分享